乔治 弗洛伊德

上周日下午,奥克兰、惠灵顿和达尼丁三座新西兰城市,几千人(又)参与了“黑命贵”(Black Lives Matter)示威游行。

全球的这些抗议活动,起源于5月底,美国黑人George Floyd被白人警察暴力执法致死一事。事件发生时被路人全城视频录像,并随后发布到了网上。视频中警察暴力执法的画面,引发了全球网民的愤怒。随后,全美各地开始大规模的抗议,并逐渐扩大到全球。

6月1日,事件发生后没几天,奥克兰便有上万人一起上街,从皇后大道一路走到美国领事馆前示威游行。要知道,彼时奥克兰仍在二级警戒状态,不允许100人以上的大型活动。

一个与世无争,在世界边缘小国民众,为什么要对一个远在太平洋彼岸、世界头号大国的“内政”指手画脚呢?

弗洛伊德死后,一开始美国政府对抗议大举压制。后来全国各地抗议不断,政府开始松口,逮捕并开始对涉事警察的调查。再后来,检察官把对涉事警官的指控,从三级谋杀提升到二级谋杀。

抗议活动仍在进行。随后,美国各地的警局开始承诺改革,提出各种减少警察暴力的方法。甚至国会也开始准备立法,来解决警察系统改革以及种族不平等的问题。

尽管如此,抗议仍然在继续。为什么他们还要抗议呢?事情已经过去,该认错的认错了,改承诺的也承诺了,为什么不肯罢手呢?

我相信一定还有无数同胞和我一样,对此有无数疑问。

中国是个单种族、多民族的国家。自商周起,我们就抛弃了奴隶制,后来儒家文化盛行,国家自上而下提倡的是德行,是仁义。即使遇到了蛮夷、外邦等“未开化”的民族,也多提倡“以德服人”,而非简单粗暴的斗争。即使偶然的,存在民族或地域之间的歧视,但这种歧视会随着民族间和区域间的融合逐渐淡化。举个不恰当的例子,萧远山是契丹,和汉人有仇,但到了乔峰,已经可以是丐帮帮主。没有肤色这种直接区分,人和人直接差距不大。所以,作为一个中国人,我很难理解到美国、澳新他们心里的历史遗留问题。

今天(6月19号)是美国几年黑奴解放的日子,也叫Junteenth。公司内部也特地选今天鼓励全公司对种族歧视、文化差异、潜意识偏见等做一个讨论和反省。有几个同事提到,小时候经历过的一些针对本地土著学生的歧视和霸凌。也有个美国同事聊了聊他经历过的不同时期,在美国本地的一些针对非白人的歧视行为。还有一些同事,提到BLM后,说自己最近也经常在家和孩子讨论这个事情。

这些讨论、经验和见解,让我意识到,那些持续数日的抗议、游行的意义所在。

对于具体的事件,弗洛伊德被杀案,显然会有直接、有效的解决方案。包括公诉,包括立法等等。但只要人们的观念一天不变,这种事情就还会继续发生。而观念的改变,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到。人类的记忆出奇短暂,当下再沸沸扬扬的事情,也会很快淡出公共视野。特别是这种具体的案件,本身可能会有许多争议,过分纠结于案情细节,反而会让民众迷失,忘记去认识事情背后的真相。只有抛开现象,回到本质,揭开伪装起来的和谐,引发更多人们的思考、讨论,才能到达一个更好的世界。

另外,在世界各地发生的针对美国政府抗议的事情,让我想起以前读到的一篇文章。文章好像是在解释他们为什么要抗议,说到最后,她说“今天你不抗议,明天你也不抗议,等有一天轮到你了,没人可以抗议了”。对于政府,民众多数时候是弱势群体。如果态度强硬,政府很容易就可以控制民众。一旦一个地区人民的声音被压制,而又没有后果,其他地区政府就会效仿。最终所有的政府都会开始作恶。所以人民需要一方有难,八方支援,大家以同一种价值观,互相扶持、互相发声,帮人的同时也帮了自己。

针对那些喜欢稳定,追求“以和为贵”的看法,我想推荐一段马丁路德金写给一个劝说他放弃抗议的牧师的回信:

非常遗憾,在黑人迈向自由的道路上,他们的绊脚石不是白人公民议会或是三K党,而是白人的温和派。他们奉行的是所谓的“秩序”,而非公正;他们选择要没有紧张气氛的消极的太平,而不要公正的积极的太平。他们总是说:“我理解你们所追求的目标,但我们不同意你们采用直接行动的方式”;他们主观地认为自己可以为他人的自由设定一个时间表;他们生活在虚幻的时间概念里,还不停地要求黑人再等待一个“更加方便的季节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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