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

9月最后一个周日,新西兰进入夏令时。在凌晨1点59分59秒后的第二秒,时间会变到凌晨3点整。自此,直到次年3月最后一个周日,时间都要提前一个小时。夏令时后,感觉上白日变长了,同一时刻下班,周五可能还需要开车灯,转而周一却需要遮挡迎面的阳光。

明天是我的生日,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母亲的病反复,但远在南半球,我也不能为她做什么事。这边有许多般顾虑,想要回去、却终究不能。心中有愧,有几分不痛快。加之眼前也有些未尽事宜,我的心愈难平静。晚饭后,天色尚且亮着,我便独自牵了狗,出去散心。

此时,太阳已经西斜,被道路旁的住宅挡在身后。偶尔射出一束光,少了些凌厉,多了几分柔和。清风徐来,甚至有一丝凉意。天空中漂着许多云朵,有厚有薄、有密有疏,轻浮在低空,伴着微风,在天空荡漾。

我沿着道路,随着狗走走停停。前几日天气多阴雨,狗憋在家里,少有机会这般惬意的散步。它一路低着头,伸着脖子,闻草地、闻树根、闻篱笆、闻电线杆,遇到中意的味道,便抬腿做个记号。我不似它这般有雅兴,这条路草长草短、花谢花开、树枯树荣,即使走千百遍,对我而言,都只是一条路。相较于其他千百条路,并没有太多不同。

门口的路是个环形,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落到了视野之下,只留下大气中散射出的晚霞。我这才发现,天空中看似杂乱的云朵中,竟有一片长条形的云,格外突兀。它自南向北延绵而去,不见尽头。整个条状在靠近我这边的部位,微微上翘,两侧则以一个微小的弧度延展到远方。好似有人用全景摄像头拍了一副落日,画面中间较两侧高,镶在了天上。

这“条”云朵把整个天空分成两半,我们在东边,太阳在西边。一开始,金黄色的光芒打在云朵一边,靠近我们这头是一片黑色的阴影。没过一会儿,太阳大约又落了一些,照在云层上的光由橙变红,铺在整个云朵上,像极了一条烧红的木炭。又过了些时候,云朵上的红色愈加柔和靓丽,燃烧的木炭化身一条红色的丝带,自西向东横跨在天空中。丝带以下,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了橙、红渐变色,连着“丝带”把西边的那一半天空绘成一幅画。许久不曾欣赏过这样的晚霞了,我停下脚步,在这幅画的对面,静静看着。直到太阳落下、红色渐渐褪去,我才又继续牵着狗朝家走去。

回到家,妮妮已经睡去。一摸口袋才意识到,这一路竟一眼未看手机。检查了一下,并没有什么紧要的通知。看窗外,路灯亮了,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。

You Might Also Like
1 Comment
发表评论